当霍廷踏进这片墙面上依旧挂着水汽的区域时，他的形顿了一下，鼻翼微动，像一在风中急停，忙于分辨气味的猎豹。

        温钰面不改色地拉开沉重的钢制门，朝候在走廊的吴玲雁颔首：“剩下两个，仔细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后，警惕地观察了整个浴室，包括其他淋浴。排除了现场还有其他未发的陷阱，他重新回到角落那个淋浴点，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老旧的淋浴，将它取下，冷的金属感透过手套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检查着外壳，目光在进出水口的螺纹连接停留片刻，那里有些许不自然的划痕，他的手指沿着的隙细细摸索，像是在边境拆除一枚诡雷般专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在昨天晚上，”她语气平静，甚至像是在介绍一件寻常公事，“死者陈建民，洗澡时电亡，初步勘察像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用隔着橡胶手套的指甲，极其小心地刮下一点点碎屑，凑近鼻尖轻嗅。除了残留的极淡烧灼气味，还有另一种略微辛辣的化学物质残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曾纵过最密炸弹，也能徒手拧断敌人脖颈的大手，在橡胶的包裹下，依旧显得充满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廷垂下眸子，瞥了眼贴墙站着的另外两个犯人，他们看见温钰的眼里满是惊异，紧接着转为谄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中一阵冷笑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尖抵住上颚，轻轻一搅，仿佛还能尝到她动情时的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死人了。”他陈述，不带任何疑问。这不是猜测，而是基于无数次生死经验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引着他走向角落那个已经被贴上封条，停止使用的淋浴位，地面上还留存着划出的白色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熟悉的白质烧灼后的微臭，混合着早期尸开始分解时特有的、类似硫化或者氨水的烈气息，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。

        温钰保留了庄逢尸检后得出的结论，她想知仅凭借案发现场遗留的证据，霍廷的结论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。”霍廷哑声打断，后退半步拉开距离。方才的狂放欢愉尽数收敛，又变回那个冷的囚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意外。”霍廷抬起，目光坚定地看向温钰，“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黑石监狱，5号澡堂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――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向你证明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这个淋浴。”温钰示意了一下，随即从携带的取证箱里拿出一双厚厚的绝缘橡胶手套，递给他，“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拭目以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钰走在他侧，闻言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去碰，而是先蹲下，目光如炬，扫视着下方的地面，以及那个金属水接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种味，他曾在边境线上闻过太多次。

时鼻尖过他动的结：“记住，在外人面前要当无事发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拆开后，他的指尖突然在内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停住。那里，有一小片不同于白色水垢和褐色铁锈的、焦黑色的黏着物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廷接过手套，面色沉重，紧抿着的嘴角向下，动作利落地上手套。